答 鸡
两只脚的公鸡咬紧牙关,拔掉自己身上的羽毛,大模大样地向人们宣称:“瞧,我们也
是人了!”人们哂笑不止。
公鸡恼怒地说:“柏拉图不是给人下了一个定义么?‘人是没羽毛的动物。’”
人说:“那又怎样?”
公鸡振振有词:“人没有羽毛,我们也没有羽毛;人有两只脚,我们也有两只脚。这难道不是事实?”
人们请柏拉图的老师苏格拉底回答这个问题。苏格拉底抓来一把瘪谷撒在地上,两只鸡立刻扑过去争抢起来。它俩比赛似地把一粒一粒瘪谷吞进嗉子里。你啄得快,我比你啄得更快,谁都怕自己少吃了一粒。当地上还剩下最后几粒瘪谷的时候,两只公鸡争斗起来,你啄我一口,我蹬你一爪,你叼住我的冠子不放,我咬着你的脖子不丢,不一会儿,两只公鸡便都鲜血淋漓,遍体鳞伤了。苏格拉底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它俩分开,笑道:“为了几粒瘪谷就斗成这样儿,也配叫人么?”
小 鸟
凡夫苏格拉底十分喜欢小鸟。闲暇的时候,他常常站在树林里,饶有兴致地倾听小鸟的歌唱和私语,如醉如痴地欣赏小鸟跳舞和飞翔。
有人送给苏格拉底一只小鸟。这鸟儿美丽极了,红红的小嘴,翠绿的羽毛,长长的尾巴,苏格拉底爱不释手,宠爱有加。他买了一个非常精致的鸟笼,在笼里放上精美的鸟食和清澈的泉水,把小鸟放了进去。但是,小鸟却不吃也不喝,在鸟笼里拼命乱撞,一会儿扑到笼子的顶端,一会儿扑到笼子的底部,一会儿从左边撞向右边,一会儿又从右边撞向左边……一刻也不肯停息。
苏格拉底听人说,小鸟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,总是要折腾一阵子的。最好的办法是用一块布把鸟笼遮严,让小鸟慢慢地安静下来。苏格拉底照这个法子做了,不一会儿,鸟笼里果然平静下来。他满意地笑了笑,决定今天不再打扰这个小宝贝,让它好好地休息休息。
第二天早上,苏格拉底多想听到小鸟的啁啾啊,但是没有。他忐忑不安地取下鸟笼上的布,笼子里的情景让他惊呆了。只见小鸟匍匐在笼子的一角,闭着眼,低着头,一动也不动,脊背上鼓起一个发亮的大包,就像背着一个袖珍气球——这是小鸟生气气出来的。
苏格拉底心中一阵战栗,赶紧打开笼门,把小鸟从笼子里取出来,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,快步走到树林边,伸开了手掌。小鸟开始犹豫了一会儿,接着抬头望了望天空,又望了望苏格拉底,“嗖”一下飞走了。
苏格拉底依旧爱鸟,但从此不再养鸟。
狡 蚊
苏格拉底正在给学生讲课,一只蚊子“营营”地飞了进来, 叮叮这个,咬咬那个,搅得一屋子人都不安宁。
“啪”,一会儿这里发出一记拍打声。“拍”,一会儿那里发出一记拍打声。但是,这只可恶的蚊子实在太狡猾,学生们你拍我打折腾了半天,谁也没有打着它。
后来,这只蚊子落到苏格拉底的光胳膊上。苏格拉底看着它抬起屁股,看着它翘起后腿,看着它把长长的嘴刺进自己的皮肤,但他一动也不动,静静地看着殷红的鲜血吸进那小东西透明的身体,把它的肚子撑得鼓胀起来,好像一滴血。
这时,苏格拉底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掌,轻轻一拍,吃得太饱的蚊子已失去了原来的灵活,当即毙命。
苏格拉底用小指轻轻弹去死蚊子,自言自语地说:“不可贪婪。贪婪使聪敏者变得愚笨。”
怪 题
有个青年人自认为比苏格拉底聪明。自称,苏格拉底懂得的事情,他全部懂得;他懂得的事情,苏格拉底却不见得知道。
有一天,苏格拉底问他一个问题:“世间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?”
青年人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鸡是从蛋中孵出来的,自然是先有蛋啦!”
“蛋是鸡下的,没有鸡,蛋从哪里来?”
青年人想了想说:“那还是先有鸡!”
“你刚才已经说过,鸡是由蛋孵出来的。没有蛋,鸡从哪儿来?”
“……”
青年人抱怨说,“您怎么提出这样一个怪问题呢?现在我也问您一个问题。”
“请提吧。”
青年人狡黠地眨眨眼:“您说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?”
苏格拉底老老实实地回答:“我不知道。”
青年人笑了:“这样看来,您和我其实差不多啊!”
苏格拉底说:“不,你是以不知为知,我是以不知为不知!”
种 子
苏格拉底的朋友知道他有两个亲戚在乡下,便送给了他一袋优良的玉米种子。没多久,恰巧这两个亲戚从不同的居住地先后进城来了,苏格拉底就一人一半,把种子全送给了他们。
第二年收获后,两个亲戚都欢天喜地地进城来报告丰收的喜讯。他们千恩万谢地对苏格拉底说:“多亏您呀,好兄弟!您给了这些种子,我们收获的玉米比往年足足增加了一倍!”
三年收获后,两个亲戚又来了。不过,这次是一个欢喜一个愁。
一个说:“今年不仅我丰收了,周围的庄稼人用了我的种子,都获得了大丰收!”
另一个说:“我才不会那么傻呢!我决不会把良种让给别人。让别人把自己的优势夺了去!”
问及当年的收成,这个亲戚有些丧气地说:“与去年相比,差了一大截!不过,来年我再加一把劲,会把今年的损失弥补回来的。”
又一年很快过去,两个亲戚再次来到苏格拉底的家里。这回,一个依旧春风满面,另一个则像霜打的茄子。
春风满面的亲戚对苏格拉底说:“乡亲们都让我捎信感谢您,是你送的种子让大家都有钱花了!”
那个像霜打了的亲戚却把头垂得低低的,唉声叹气地说:“我倒大霉啦!不知为什么,你送给我的种子全变了,变得比普通玉米种还不如。尽管我今年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,可是,玉米的收成却更糟啦!”
苏格拉底沉吟片刻,摇了摇头说:“这怪谁呢?你舍不得把好种子分给大家,你的玉米就只能接受周围劣质玉米的花粉。在劣质玉米的包围下,怎么可能长久保持优质玉米的优良品质呢?”
摔 跤
苏格拉底要赶到一个地方去讲学。他的学生柏拉图自告奋勇地要求赶着马车送老师。这条路真不好走,坑坑洼洼,高低不平,大大小小的鹅卵石裸露在路面上,一不小心,就会马仰车翻。柏拉图非常谨慎地驾驭着马儿,灵巧地躲过一个又一个障碍和危险。终于,他们驶出了那段险象环生的坏路,前面的路又宽阔又平坦,柏拉图高兴地打了一个响鞭,马儿撒开四蹄向前飞奔。
风在耳边呼啸着,路边的树一棵接一棵往后倒。苏格拉底正满怀兴致地欣赏着沿途的风景。突然,马车腾空跳了起来,“哗啦”一声翻倒在地,把师生二人抛下了马路。幸亏马路下面是农人新翻耕的一片土地,他俩刚好摔在松软的土壤上。要不,是残是伤还说不准呢!
抹掉满脸的泥土,苏格拉底爬起来回到马路上。刚才让马车翻倒的,只不过是个不大不小的石块——大概是从哪辆运石块的车上掉下来的。苏格拉底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泥土,一边感慨地说:“摔跤的地方,未必是凸凹不平的地方啊!”
真 谛
几个学生向苏格拉底请教人生的真谛。苏格拉底把他们带到果林边,这时正值果实成熟的季节,树枝上沉甸甸地挂满了果子。“你们各顺着一行果树,从林子这头走到那头,每人摘一枚自己认为是最大最好的果子。不许走回头路,不许做第二次选择。”苏格拉底吩咐说。学生们出发了。在穿过果林的整个过程中,他们都十分认真地进行着选择。等他们到达果林的另一端时,老师已在那里等候着他们。“你们是否都选择到自己满意的果子了?”苏格拉底问。学生们你看着我,我看着你,都不肯回答。“怎么啦?孩子们,你们对自己的选择满意吗?”苏格拉底再次问。
“老师,让我再选择一次吧!”一个学生请求说,“我一走进果林,就发现了一个很大很好的果子,但是,我还想找一个更大更好的,当我走到林子的尽头后,才发现第一次看见的那个果子就是最大最好的。
另一个学生紧接着说:“我和师兄恰巧相反,我走进果林不久,就摘下了一枚我认为是最大最好的果子,可是以后我发现,果林里比我摘下的这枚更大更好的果子多的是。老师,请让我也再选择一次吧!”
“老师,让我们都再选择一次吧!”其他学生一起请求。
苏格拉底坚定地摇了摇头:“孩子们,没有第二次选择——人生就是如此。
泰国《中华日报》2026年4月20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