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《余途寓言》

余途是我会会员陈唯斌的笔名。我和他接触的时间不长,他的书我却买了好几年了。

虽然我写寓言,但是我很少买寓言书。这一方面是因为家里地方和手头财力有限,更重要的是不少寓言书缺乏新意,读后索然无味,自然也就不想拥有了。

但是《余途寓言》我却买了一本。在书店看到它的时候,一方面为其塑造的"余途"感兴趣,另一方面也觉得对《余途寓言》的插图很有特点,需要买回去研究。我是非常重视插图的,最近5年我的书每一本都有插图,有的插图所占页面甚至达到了与文字平分秋色。《余途寓言》的插图非常多,总体上说,画的也很有趣。但是我不是画家,无法对别人的画做出更多的评论.所以这里我主要想说的还是《余途寓言》里的寓言文字作品。最后附带谈谈这本书的插图.

细细品味《余途寓言》,发现作者的寓言观念与我有很多相通之处。

首先是模糊性。很多寓言作家撰文指出,寓言蕴含的哲理应该明确、清晰,使人一目了然,这样才能使读者特别是小读者受到教益。我不反对别人把寓言写得明确、清晰,但是我自己是不这样写的。我以为,寓言既然是文学作品,那么含义就应该丰富一些。我曾经多次主张大写"复调寓言",即一篇作品里的意思不要太明确,甚至不一定仅仅有一个意思。不同的读者可以从同一篇寓言里读出不同的东西。《余途寓言》里的若干篇章恰恰写得非常模糊。要想写得模糊,就必须“该写的写,不该写的让读者去猜”。也就是说,要写得含蓄一些。《余途寓言》的很多篇章都留给读者很大的想像空间,从而成了这本书的一个特色.

其次是对于人们耳熟能详的传统寓言敢于"翻新",大胆突破原有作品的"定式",另搞一套。比如"孔融让梨"的故事大家都很熟悉,孔也是中华民族长幼有序、谦逊有理的象征。但《余途寓言》里的孔融却摇身一变,成了一个按每人提供的工作量分配梨子的人。古人和洋人在以往的寓言作品中,创造了大量个性鲜明的典型形象。如何对待和运用这些形象,对当代寓言作家是一个考验。有少数当代寓言作家,在这些形象面前膝盖是软的,不敢说三道四,更不敢拿来为己所用。

第三,很多寓言都有讽刺和批判性,《余途寓言》也不例外。值得称道的是在作者所批判和讽刺的对象多是人类中比较“稳定”的恶劣品行。这一点对于寓言作品非常重要。我们有些作者,看见什么不好的现象就写篇作品批判一通,自以为制造了有利于社会的"投枪、匕首”,殊不知一旦时过境迁,这些作品便成为无人理睬的废纸。

第四,<余途寓言>最值得称道之处,是它塑造了一个叫做"余途"的常人体角色.我们知道,西方寓言的角色多是动物,采用的是拟人化手法;中国古代寓言则大量使用常人作为角色.进入当代,中国寓言界似乎有"全盘西化"的倾向(当然这个"全盘"是就总的倾向说的),狐狸老虎一大群,写出有特色的常人寓言的作者并不多.而<余途寓言>的宝贵还不仅是有大量篇幅的常人体寓言,而且塑造了一个连贯性的系列人物.这个人物的喜怒哀乐\智慧与愚蠢\追求与反思,都是我们当代人的真实写照.如果作者沿着这样的路子走下去,可以预期,中国当代寓言也会和小说\戏剧一样,出现令人难忘的角色.这应该是作者和整个中国寓言界的追求.

《余途寓言》作为陈唯斌先生的第一本书,无疑也有很多不足。我觉得,最大的不足是作者过于拘泥于寓言一定要短小精悍的理念,每一篇都非常短。把寓言写的短些,这在多数情况下当然是合适的,但是有的篇章感觉还可以多写一些,有的读起来有些局促。我觉得"短"对于寓言不是必须的。应该根据需要,该短则短,该长则长。我的寓言,短的只有二十几个字,而长的一篇有上万字。有时候,为了制造一些文字陷阱,为了渲染一点情绪,为了吸引一点读者的眼球,还是需要稍长一点的文字。我研究幽默的时间比较长,现在据说作品写得幽默一点就好卖。而幽默的手法之一常常是先进行必要的铺垫,再给读者以出其不意的"一击"。如果都写得很短,铺垫起来就比较麻烦。20世纪西方寓言大都与小说\戏剧等文体相结合,而不是一味求短.这个变化值得我们认真研究.

此外,这本书虽然从总体上说插图的水平不低,但是有的图没有另一些好;该书的版式、字体和字号也有若干值得商榷之处。当然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出版社的设计问题。

(《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简报第三期》)

[信息来源:中国寓言网    作者:马长山]
发布时间:2005年10月31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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