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大一棵树

蒲德芳

村子里的一株黄莲树,已有千岁高龄了。他庞大的身躯,足有三十多米高,而那些粗壮的枝条,枝上生枝,杈上分杈,犹如成千上万的手臂,尽情舒展着,有力地支撑着一方天空。人们以黄莲为圆心,在他脚下铺了一圈圈青石板,他是一座夺目的地标。

盛夏,黄莲绿叶婆娑,遮天蔽日,撒下无限的清凉;严冬,黄莲铁骨铮铮,顶天立地,表现出坚定的信心;春秋时节,黄莲或嫩芽青青,或黄叶飘飘,唤醒希望,营造诗意。人们在黄莲全身挂上无数道红,他是一位万能的神灵。

奇怪的是,黄莲这么高大伟岸,他接近地面的主干却有老大一个洞,树干空心部分足有五六米高,最宽阔的地方能容得下一席酒宴。

唉,谁又知道,这株千年古木今天有多么辉煌,过去就有多么悲伤,今天有多少荣誉,过去就有多少屈辱。

有一次,脱粒过后,人们将麦草堆积在黄莲树下。不知哪来的火种引燃了麦草,火灾之后,黄莲树被活活地烧没了半块身子。没过火的地方也干枯,腐烂,又被白蚁啃食,掏空,最后就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了。黄莲树就靠着那点皮肉连筋缀骨,输送养分,造血生肉,维持生命,努力恢复,终于浴火重生。只留下那个巨大的树洞和一截空心的树干,讲述着沉沉历史。

又一次,狂风暴雨中,老天爷举起一条吐着白色火焰的鞭子,狠狠地抽在黄莲身上,那一声鞭响,惊天动地,震耳欲聋。等人们清醒过来,才发现黄莲树被那一个霹雳劈成了两半,雷电所过之处,枝枯叶焦,血肉模糊。然而黄莲树没有死去,他顽强地生存着,奋斗着,被劈开的两半逐渐靠近合拢,最终重又融为一体。只留下了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,铭刻着悠悠岁月。

而住在树下的人们,担心大风吹折了枝条威胁他们的安全,一次次地爬上树去,砍掉了黄莲那一只只铁的臂膀。顽强的黄莲树,就从那些伤口上,重抽新枝,生生不息。

最悲惨的,莫过于黄莲树曾眼巴巴地看着身边四五个同伴,被人们砍去修建各种名堂。每一棵树都是被四五个人抡起斧子同时下手才砍倒的,都是被就地肢解后才搬运走的……这对黄莲心灵的创伤能有多大?多少人遇到这样的苦难能不悲痛欲绝?得有多强大才能挺过来?

然而,黄莲树挺过来了!他一路走来,终于长成了一株千年古木,长成了一座地标,长成了一方神灵。啊,好大一棵树!人们保护他,装扮他,仰望他,膜拜他,感恩他,歌颂他……

真正的强者,善于把一切经历都变成阅历,变成营养和财富,在顺境中成就自己,在苦难中——同样成就自己!

[信息来源:中国寓言网    作者:蒲德芳]
发布时间:2022年01月02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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